
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粉墙黛瓦间氤氲着江南独有的烟火气。漫步姑苏区平江街道辖区内的悬桥巷,一处刚完成修缮的古建群落静静伫立——丁氏济阳义庄的砖额在光影中泛着温润光泽,仿佛在向过往行人诉说着跨越近两百年的宗族记忆,也揭开了江南义庄文化的千年密码。
当丁氏济阳义庄的“遗泽流长”砖额与现代都市的霓虹交相辉映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古建的新生,更是一个城市对文化根脉的坚守。平江街道以细腻的匠心守护着这些历史碎片,让义庄文化中“忠孝仁义”的价值观穿越时空,成为滋养当代社会的精神养分。
义庄,从范氏典范到姑苏盛景
“义庄”二字,虽已淡出日常语境,却曾是中国古代宗族社会温情与秩序的重要载体。这种由官宦或富商捐置义田、赈济族内贫孤、支持子弟读书的慈善组织,最早可追溯至北宋,更是从苏州兴起。皇祐元年(1049),范仲淹归乡后以积蓄购置千亩良田作为“义田”,又扩建苏州故居为“义宅”,兴办私塾为“义学”,中国历史上首个义庄由此诞生。这份“取义而非取利”的善举,不仅成为宗族慈善的典范,更让苏州成为义庄文化的策源地。
展开剩余73%范仲淹创设的范氏义庄,以“义田、义宅、义学”三位一体的架构,为后世树立了典范。他所定的十三条《义庄规矩》,从口粮发放到婚丧补助皆有详规,这种“取义而非取利”的精神,如同一条隐形的脉络,贯穿于苏州历代义庄的发展中。
自范氏义庄开创先河,江南地区乡绅宗族纷纷效仿,至清末民初达至顶峰。作为经济与人文双盛之地,苏州凭借发达的商贸、浓厚的文风与活跃的乡绅群体,成为义庄最集中的区域。据《吴县志》记载,清末苏州府属三县义庄达62家,义田超7万亩;即便到1949年,仍有23家义庄留存。这些散落在古城街巷中的义庄建筑,既是宗族实力的象征,更是苏州作为“人间天堂”的文明见证。
悬桥巷中的丁氏济阳义庄,正是对这份精神传承的鲜活注脚。清道光十八年(1838),丁锦心遵父遗志在此置田两千亩创建义庄;咸丰四年(1854),族人又增建塾屋十二楹,藏书三万余卷,让 “济贫”与“兴学”的双重使命在此落地生根。这座与姑苏丁氏家族命运紧密相连的建筑,曾见证明清时期的丁氏一族人才辈出,从清初秀才丁观生、丁观澜,到近代筹创苏州电器公司的丁春之,再到捐宝鼎的潘达于,皆是这一家族的耀眼星光。
平江路边,守护文脉的当代实践
历经太平天国时期的损毁、清末的重建修缮和之后时代的变迁,丁氏济阳义庄的三进庄舍岁月中尽显沧桑:头门“丁氏义庄”砖额刻满风霜,咸丰七年(1857)的门楼静静伫立,天井丛竹却始终保持着盎然生机。如今,经过精心修缮,这座古建重焕光彩。修缮后的它,清代苏南建筑被完整保留,以800平方米占地面积、966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体量,静静伫立为苏州市控制保护建筑,既守着古韵,又透着新生机。
走进其中,这座坐北朝南的建筑,沿“一路五进”的格局铺展:头门、工字厅、楼厅、走马楼及船坞,如一部立体的史书,每一页都写满苏南清代建筑的密码。头门前“丁氏义庄”砖额与丁巳年“遗泽流长”门楼遥相呼应,石库门与砖细门楼上的浮雕细腻浑厚,将时光的肌理刻进砖石。空间叙事在此尤为动人。前两进礼仪区,一层建筑的广漆工艺在光线下熠熠生辉,庄严感里藏着百年前的仪式秩序;后三进生活区为二层结构,熟桐油浸润的木纹舒展自然,漫溢着寻常日子的本真气息。一漆一油,一庄一朴,巧妙融合了威仪与烟火。
由姑苏名城建设集团旗下公司管理的它,正以商业、酒店、办公等多元业态方向,成为兼具历史底蕴与生活温度的投资新选择。原本藏于古巷内的老建筑,也因城市更新而被赋予了交通上的便利。这里距平江路约150米,东有菉葭巷停车场82个车位,西临轨交6号线悬桥巷站。漫步其间,仿佛能听见古今对话,老建筑的骨骼里,正生长出新的生命力。
丁氏济阳义庄的新生,恰是平江街道守护历史文脉的生动缩影。作为苏州古城核心区域,街道辖区内散落着无数像义庄这样的文化遗珠,它们是江南文化的物质载体,也是城市精神的鲜活注脚。在古建保护的实践中,平江街道始终秉持“修旧如旧、活化利用”的理念,既要让砖雕木刻保留历史肌理,更要让老建筑融入现代生活场景。从悬桥巷的丁氏济阳义庄,到整个平江历史文化街区的更新,这种“不割裂过去、不畏惧未来”的态度,让古城在时光流转中始终保持生命力。每一处古建都是活着的历史,每一条街巷都在诉说着江南文化的传承与创新,使得姑苏文化传承中“义”的部分,成为古城动人的底色之一。
刊登于《现代苏州》第495期
记者 陈佳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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